第1405章 赵军退敌 神枪无疑 土道两旁壕沟下各有四个人蹿上来,眼看解放车向后倒,八人也不追赶,呈一字摆开,挡住前行去路。 解放车没倒出二十米,李宝玉猛地一个急刹车,赵军丶解臣齐齐往座椅上一靠。 当赵军稳住身体时,就听李宝玉喊道:「哥哥,后边道儿也让人拦上了!」 赵军紧忙往后视镜里一瞅,只见六个人拽着一根大倒木,将解放车的去路挡住。 「军哥,咱跟他们拼啦!」解臣八成是受了陈勇强影响,一扽手中枪,大吼一声。 「拼个鸡毛!」赵军伸手推了解臣一下,道:「下车。」 就在解臣开车门时,赵军叮嘱他和李宝玉,道:「我不说动手,你俩谁也不行瞎整。」 赵军三人今天出来是私事,而不是以林场保卫员的身份护送物资。 他们拿枪防身,主要在于一个威慑,即便碰着劫道的,也不能随意开枪打人,否则性质就变了。 到时就算是正当防卫,后续麻烦也不少。 此时车前丶车后,是十四五个人,但道两旁是林子,林子再往外扩,两边是村子丶屯子。 一屯子的人,可不认帮理不帮亲。一旦开枪,反而屯子人就有下死手的理由了。 到时候法不责众或是推出一个扛事的,赵军他们再想伸冤,就只能找阎王爷了。 瓷器不与瓦器碰,能不见血最好是不见。 车门打开,赵军丶李宝玉丶解臣提枪走到车前。 此刻前方距离他们六七米外站了八个人,中间一胖丶一瘦两个人特别显眼。 「哎呦,都是小兄弟呀。」那瘦子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向身旁的大胖子,道:「哥,快来认识丶认识财神爷。」 瘦子此话一出口,旁边的大胖子推金山丶倒玉柱,跪倒在地时,将手里的砖头往膝盖旁一放,紧接着一个头就磕在了地上。 看到这一幕,李宝玉丶解臣都懵了,哥俩哪见过这个呀? 大胖子一连磕了仨头,按照这边的规矩,再多磕一个就是灵堂拜死人了。 大胖子磕完,一条腿撑起,两旁人紧忙搀扶。大胖子吃力地起身时,仍不忘将砖头捡在手中。 「各位大哥。」赵军抱拳,道:「辛苦,辛苦啊!」 见面道辛苦,必定是江湖。赵军也不能磕头还礼,只能抱拳了。 那瘦子显然是个笑面虎,笑呵地抱拳回应道:「小兄弟,你们也辛苦了。瞅你们年纪轻轻的,就开上大汽车了。不像我们,一个个穷的饭都吃不上了。」 「唉呀!」赵军闻言叹口气,道:「我们哥仨也是干活的,就挣个辛苦钱养家糊口。」 说到这里,赵军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大哥,遇着了就是咱兄弟的缘分,我哥仨凑两块钱,完了大哥伱们找地方搓一顿,这就算兄弟请客了。」 「小兄弟,你这……」瘦子一脸为难,道:「两块钱,你也太得罪我哥了。」 说着,瘦子一指旁边憨笑的大胖子,道:「我瞅你岁数不大呀,我哥都得快赶你爹岁数大了吧?他仨头磕地上,才值两块钱呐?」 这话说的,明显是嫌钱少啊。 而这时赵军也看出来了,刚才磕头那大胖子不是傻子,也是弱智。 「大哥。」赵军很是诚恳地对那瘦子说:「你也看着了,我们哥仨这小年轻的,手里能有多少钱呐?」 「没有钱……」瘦子抬手往解放车后车箱上一指,道:「你们不有货吗?那苫布盖的啥呀?」 听瘦子这话,赵军三人脸色一沉,李宝玉直接把枪一端,喝道:「我俏丽哇,你试试?」 「哎呦呦。」挨骂的瘦子不怒反笑,看着李宝玉道:「这大个儿小兄弟,你咋地?你要拿枪毙喽我呀?」 「啊!」李宝玉眼睛一瞪,喝道:「你动弹我东西,你看我整不整死你!」 「那我不没动吗?」瘦子一句话,给李宝玉造一愣。 解臣也搞不懂这瘦子,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麽药。赵军眉头皱起,感觉这个瘦子比他和李宝玉前年下山卖猞猁皮,归家途中遇到的黄三难对付多了。 见赵军三人不说话,瘦子装出一脸惊愕地摊手,向李宝玉问道:「小兄弟,你干啥就要拿枪打我呀?我干啥了?我也没说啥呀,我没说要抢你们吧?」 他这一连串的问题,反倒给李宝玉整得更不会了。 「宝玉!」赵军轻唤李宝玉一声,当李宝玉向他看来时,赵军冲李宝玉微微摇头。 李宝玉把枪放下,然后就听赵军问那瘦子,道:「大哥,你们这老些人,搁这儿是要干啥呀?」 「咋回事儿呢,兄弟?」那瘦子一笑,抬手一扒拉那胖子胳膊,才道:「这是我亲哥,一小前儿发烧给脑瓜子烧坏了。平常也没别的毛病,就是看着有钱人就来气。哎?道上过车他就砸,你说气人不气人?」 赵军闻言嘴角一扯,瘦子刚才说的这些,是恐吓他呢。意思就是,如果不能满足他们,那胖子就要拿砖头砸车。 这时候赵军也感觉棘手了。这帮人确实没喊杀丶没喊抢,就整个大傻胖子要砸车? 这怎麽办? 动枪肯定是不行,先不说后续有多少麻烦,眼前理由就站不住脚。 而且这年头,虽然还没有弱智杀人不犯法一说,但就这大胖子真拿砖头把车砸了,等衙门来了,也不能抓个弱智大胖子回去养着,估计就是劝赵军三人一句「大人不计小人过」。 「大哥。」赵军无奈,只能问那瘦子道:「那咋能让我这胖哥不砸我们车呢?」 说着,赵军面露苦涩,道:「这车都是我单位的,砸坏了,我们哥仨赔不起呀。」 说着,赵军回手往车上一指,道:「后边儿拉的都是咱林区下来的小材小料,大哥,你说你要那玩意干啥呀?咱家也不缺烧火柴。」 赵军先说这车是单位的,然后把后车箱的皮张说成是小材小料,想就这麽滑过去。 可让赵军没想到的是,听他这麽说,那瘦子故作惊喜道:「咋不缺呢,兄弟!你这拉的劈柴,那可太好了!」 说着,瘦子指向后车箱,道:「你给我灌几袋子呗?」 赵军心中暗骂,但却满脸堆笑,道:「大哥,场子的东西,咱一块也不能动弹。那啥……大哥,要不这麽地吧,我们哥仨这趟就算白跑,给你扔五块钱行不行?」 「不行。」瘦子不假思索地摇头,道:「兄弟,正好哥家做饭没劈柴了。那小材小料你一车呢,你们场子还能查是咋地?你给我灌两袋子就得了呗。」 这瘦子不好糊弄,看刚才李宝玉的反应,再分析赵军的态度,瘦子断定解放车上拉的肯定是好东西。 「大哥。」赵军微微举枪,道:「你也看着我们拿的这枪了,我们是双马架林场保卫组的,这车上小材小料都是场里物资。你要敢这个丶那个,你可别说我们不惯着你。」 「兄弟,你看你说那话?」瘦子一撇嘴,道:「不给就拉倒呗,我不要还不行吗?那也不至于打我呀。」 说着,瘦子抬手在大胖子眼前一划,那大胖子直接出列,抬胳膊举起砖头。 赵军毫不犹豫,当即把枪一抬。 要是让这胖子给前挡风玻璃砸了,赵军他们也不用去河北了。 胖子应该是练过,摆了个丢铅球的姿势,将那砖头推了出去。 「啪!」 与此同时,赵军的枪响了。 赵军这枪不是朝人去的,而是朝天去的。他本意是想震慑一下这些人,然后再跟那瘦子谈谈,最后扔个十块八块的买路钱。 可巧的是,赵军无意间的一枪,子弹正击中砖头。 7.62毫米的子弹将砖头打碎,砖头碎块噼里啪啦落下。 子弹打中砖头后,一个折射,从上击下,瘦子眼睁睁地看着子弹从上而下,直接扎在自己脚前的地面上。 瘦子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而在场所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赵军! 赵军枪口一调,指向那瘦子,声音冰冷地道:「我拿枪掐折你们一人一条腿,你信不信?」 赵军眉眼随王美兰,浓眉大眼,眉毛一挑丶眼睛一瞪,再配合那屠熊灭豹的犀利眼神,威慑力十足! 最主要的是,赵军那一枪,给予了这些人的巨大的震慑力。 他们不知道赵军那一枪是赶巧,只以为是遇着了高手。 瘦子艰难地吞咽了咽口水,抬手向赵军一抱拳,然后喊了声「哥」,那大胖子转身便回到他身旁。 深深地看了赵军一眼,瘦子带着大胖子就走。 带头的走了,车前丶车后那些帮手慌忙撤退。尤其是车前人,还都拿着一块石头,但那都是给那大胖子带的「弹药」。 「哎呦!」一声惊叫从道下传来,那瘦子过沟的时候,腿软没迈过去,一脚踩进沟里,脸重重地撞在了沟边子上。 赵军端枪,静静地看着那些人架起瘦子离去。 「哥哥……」李宝玉惊呼一声,却被赵军以眼神打断。 明白了赵军的眼神,李宝玉压低声音,道:「哥哥,你那枪打的太牛逼了!」 「嗯呐呗。」解臣也小声夸赵军,道:「军哥,你是神枪啊,他们都不行啊。」 「行啦,行啦。」赵军抬手往前面一指,道:「咱仨给那倒木搬开,赶紧走!」 …… 就在赵军击退匪徒时,王强骑摩托车,驮着邢三丶陈进民在运柴道边停下。 王强一指南山,问道:「咱上山呗?」 这山的山二肋,再往上二三里地,就是王寡妇的财宝窖。 而王强的话,明显是问陈进民,陈进民却摇头道:「王哥,咱进山那麽走,你得走爬犁道,那得绕一圈。」 「那怎麽走方便?」邢三问,陈进民说:「咱下车,进沟塘子。走个三四里地往南坡上一顶就到。」 王强闻言一怔,陈进民这麽说,那还真是按着邢三的话来了。没准自己老爹真把东西埋在了沟塘子两边,夏天雨季沟塘子里蓄满了水。随着水位上升,把东西给冲出来了。 「强子,咱下车。」邢三的话传入王强耳中,王强应了一声,三人下车跨过沟帮子丶进入沟塘子。 王强丶邢三都是老跑山的,一下沟塘子,看这里面生长的植物,就知道这沟塘子挺闹。 但看针杆灌木,又有被人处理过的痕迹,有路能供人通行。 三人前行三里多地带路的陈进民停下后,抬手往南坡上一指,对王强丶邢三说:「邢叔丶王哥,我们就搁那一溜儿捡的。」 王强丶邢三闻言,齐刷刷抬头望去,然后就听陈进民继续说道:「这地方就我跟我媳妇知道。」 「啥玩意,还就你俩知道啊?」王强看向陈进民,没好气地说:「这是你家地呀?」 「强子,你听他说。」邢三拉了王强一把,道:「他意思是这一片有什麽玩意,就他跟他媳妇知道。」 「啊?」王强一怔,他还是没听明白。 而这时,陈进民顺着邢三的话,解释说:「是,这一片五味子结的可好了,我们两口子年年都能在这儿撸一背筐。」 听陈进民这话,王强微微撇嘴,他跑山打围却从不采山,陈进民不说清楚了,他哪懂是啥意思? 「走!」邢三招呼陈进民,道:「你领我们上去,你在哪儿捡的,你就领我们上哪儿去。」 「好嘞,邢叔。」陈进民答应一声,再次在前带路。 三人上山坡,走了二百多米,陈进民停了下来,看着附近的五味子秧子,对王强丶邢三道:「就这儿了。」 「是这儿吗?」邢三追问,陈进民重重点头,语气很是肯定地说:「就是这儿!」 但说完这句陈进民语气又变弱了,道:「具体在哪一块儿捡的,那我是真记不住了。」 听陈进民如此说,邢三紧紧盯着陈进民眼睛,问道:「你就捡着这几样儿?」 「啊!」陈进民连连点头,他怕邢三不信,还用手比划着名说道:「我们两口子给这片儿划拉个遍,没有旁的东西了。」 听到陈进民说把这一片都找遍了,邢三才看向王强,语带怀疑地道:「不对呀,你姐夫不说那烛台是一对吗?」 王强一听,就明白了邢三的意思。他们大张旗鼓地让陈进民带着来,必须得有个理由,要不然就让陈进民怀疑了。 万一陈进民再来翻找,那麻烦可就大了。 「邢叔啊!」陈进民闻言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真没有啊,我就找着那一个烛台。」 说着,陈进民右手大拇指,带泥的指甲盖摁着中指指肚,展示给王强丶邢三,道:「那还给我扎一下子呢,手套都给我扎漏了。」 王强看了一眼,陈进民手指上确实有老伤的印。而他王强反应也快,当即转向邢三道:「老哥,找不着就拉倒吧,我姐夫那人就看不住家,啥东西都落(lā)落丢了。」 王强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丶越来越心不在焉,因为他看到在邢三身后,不远处那棵水曲柳上刻着一处印记。 今天有加更,不过得挺晚,兄弟们困了就先睡,明早起来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