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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听茶(穿书) 第210节(1 / 2)

('第三个疑点,则是前太子魏长琼的死因。

这位德才兼备,身体康健的前太子,在正值盛年时突兀暴死,直接导致了老皇帝的病情加重,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夺嫡之争,以及朝廷因夺嫡而激化的、两派对峙的局面,间接加速了东元皇朝的衰亡和溃败。

关于太子之死的原因更是扑朔迷离,史学界众说纷纭,至今没有定论。

因东元末年被保留下来的史料不多,被破译和整理过的一手史料更是少之又少,纵使有不同的声音,也是寥落无几。

而更奇怪的是,东元被农民起义军覆灭之后,有将近百年的历史,几乎是一片空白,直到下一个大一统皇朝北津到来。

除了流传下来的一些零散野史,可以证明这片土地在百年间都是三国鼎立的状态,其余便完全无从考证了。

有东元末年史料为佐,大部分的学者都基本达成了一个共识——从东元的政治体系来看,这片土地在后续的百年间定然经历了长期的割据混战,三国互相征伐,离乱遍野,民不聊生。

可谢清玉探寻真相时,却渐渐从细枝末节处感觉到了怪异。

从东元末年到北津初年,这片土地的民俗与文明发展极快,存在许多不合理的跨越,而这种跨越,更像是处于一个大一统皇朝盛世时期里所诞生的成果,而非战火纷飞的乱世。

这是一个开端,自此,谢清玉觉得史料越来越奇怪,自相矛盾的地方也越来越多。如何假设和搭建,都无法与他的研究结论相互证实,研究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像是缺失了一块最为关键的拼图,后面再如何推导,都只能钻进死胡同。

直到他读到《颐宁》这本书,他才发现,原来还有这样一种假设,能够完美契合所有现存的线索和史料,分毫不差。

不过,这本小说的结局在越颐宁死后便戛然而止,关于那百年间的真相,他依旧是毫无头绪。

至于秋无竺这个人——

“北津的开朝皇帝忌惮神权,有意打压宗教的发展。她是你的师父,也许她也和你一样,被人从这段历史中抹去了。”

在东元末年史料中,应天门作为国教,存在感却很是微薄。东元皇朝的史书只修到一半,皇朝就覆灭了,后面的一半是北津皇朝的史官在前人的基础上修完的,结合他如今得知的部分真相来看,其中显然存在刻意篡改的部分。

听完谢清玉说的话,越颐宁垂下眼帘:“.......原来如此。”

那就是不知了。

如果能知道师父前世做了些什么的话,也许她就能......

越颐宁摇了摇头,胡思乱想都甩了个干净,吐出一口浊气来。

也罢。去假设已经注定的事做什么呢?不如着眼于现在,为即将到来的风雨做打算。

越颐宁对着谢清玉说:“师父与我是截然相反的人,我虽拜入她门下,却与她的理念相违背。”

“我修习命理之术,却不完全信命,而她是极端顺应命运派,认为天道不可战胜,不可忤逆。”

“她认为我想要救世的结果就是惨死,我的努力只会是白费一场。”越颐宁说到这,竟是突然笑了笑,“......从你和宜华曾告诉我的话来看,她也许并没说错。”

谢清玉却猝然握紧了她的手腕,越颐宁抬头去看他,只见那一丝滑过眼底的阴翳。

他为她打抱不平:“就算如此,可她将你逐出师门,又对你说那一番诀别的话,未免太过伤人。明明可以和你好好说,却非要用两难的抉择逼你低头,逼你服从于她,你敬爱她依旧,她却从未尊重你。”

越颐宁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望着他的眼角微微弯:“师父她就是这个性格呀。若她能与我好好说,她便不是她了,我知道她是如此,便不会觉得难过了。”

无论现在是如何,秋无竺曾经待她足够好。她的师父不是个温柔的人,那又怎样?她始终是她的师父,改变过她的人生,是她心中万分重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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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走到今日,所作出的努力已经不仅是为了她自己,代表的也不止是她自己,更是千千万万支持着她的人。

即使秋无竺亲自出马,越颐宁也绝不相让。

倒王案后,世家深受打击,寒门位居上风。而今左迎丰等寒门重臣一倒,朝廷里又成了世家更胜一筹的局面。

因世家和寒门互相磋磨日久,如今都两败俱伤,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不冒尖出头的清流,反倒隐隐有了后来居上的姿态。

偏偏现在大多数人都知道了,清流支持的也是长公主,清流派的重臣,年轻一辈最杰出的女官,周从仪,也是魏宜华麾下的近臣。

加之谢清玉身为谢家家主,也隐隐有了靠拢长公主的势头,朝中一派人心起伏,风云莫测。

长公主才成为东宫后备,却已经是目前朝廷里支持者最多的太子人选,加之她品行兼优,文武双全,人望卓著,一时间竟是风头无两。

如果她是师父,入京站稳脚跟后的第一步,便是削弱她手中的势力。

越颐宁兜着袖子思索完,先吩咐了侍卫安排车马,然后看向谢清玉:“你待会儿可有其他要事?若是没有,便随我一起去见见周大人吧。”

谢清玉温声道:“自然没有,但凭小姐差遣。”

二人乘车前往周府的同时,皇宫大内沐浴在微光之中,浑钟沉鸣。

内侍监罗洪像往日一样,早早候在御书房外,不过多时,皇帝魏天宣的身影出现在长廊尽头。

罗洪低下头去,心里微微一动。

魏天宣步伐虚浮,面容略带憔悴。他耷拉着眉毛,眼下的乌青尤为明显,仿佛一夜未眠,又仿佛是辗转反侧,被沉重的梦魇纠缠了一宿。

“陛下。”罗洪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魏天宣只应了一声,径直走入御书房,在龙椅上坐下,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御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股从皇帝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与阴郁。

罗洪端上温热的参茶,垂手侍立在一旁,心中念头飞转。

自昨日秋无竺离开御书房之后,陛下便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了。

他身为皇帝近侍多年,自然认得三尊者之一的秋无竺,但他的认得,也仅仅只是一面之缘。

十年前的祭祀大典之上,三尊者齐聚燕京,他远远窥见秋无竺的面容,当时惊叹于那种不带人气的美丽,经年之后只留下一个虚幻且模糊的印象。

如今,罗洪再一次见到她,心下更是惊诧——十年过去了,她容貌依旧,年轻更甚。

于世人而言最残忍的时间,待她却是深情,竟似是在她身上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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