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11.(1 / 2)

('11.

在真正开始看房子之前,我先去做了一件我其实拖了很久的事。

我去办自闭症的身心障碍手册。那不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而是被现实一点一点推到墙角後,终於承认自己没有退路的结果。曜廷早就已经有手册了,他的诊断在很早以前就完成,那张证明一直安静地躺在他的资料夹里,很少被拿出来用,好像只要不拿出来,他就还能假装自己只是b较笨拙一点,b较慢一点。

撑到连我自己都快要忘记,那些我每天花力气维持的正常,其实是消耗。

去医院那天,我一个人去的。挂号,填表,等候,诊间的灯光白得刺眼,医师翻着资料,问的问题一个b一个JiNg准,像是在拆我花了十几年才组装好的外壳。

社交是不是一直很困难

是不是需要刻意模仿别人

是不是对声音光线触感特别敏感

是不是从小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我一开始还想用b较好听的说法回答,後来发现没有必要。

那天我很平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平静地承认,我一直都知道答案。

等我拿到那张手册的时候,我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标签,也不是羞愧,而是很实际的计算。

这样一来,我们两个都有租屋补助。

这样一来,我们至少不会因为钱立刻被压垮。

我把这件事告诉曜廷的时候,他愣了很久。

「你不用为了我这样。」

他说。

「我不是为了你。」

我回答,「我是为了我们能活下来。」

他没有再反驳,只是低下头,手指抓紧了衣角。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真正进入找房子的阶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不是浪漫的开始,而是一场近乎求生的搜寻。

我们看的第一个房子,在捷运站附近,看起来很普通。房东是一个中年男人,笑得很公式化,一开始态度还算客气。

直到他问我们做什麽的。

「我在台大念书。」

我说。

「我准备要进政大。」

曜廷补了一句。

那句话刚说完,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那工作呢?」

房东问。

「我有收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得很快,「我有接家教。」

他点了点头,然後像是忽然想到什麽。

「那你们户籍呢?」

我们对看了一眼。

「我们有身心障碍手册。」

我说,「所以有租屋补助。」

那一刻,空气整个变了。

他的笑停在脸上,停得很明显。

「喔。」

他拉长了音,「那这样可能不太适合。」

「为什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曜廷问。

「这种补助有时候流程很麻烦。」

他说得很模糊,「而且你们这种状况,之後会不会有问题,也很难说。」

我们都听得懂。

不是流程。

不是问题。

是我们。

走出那间房子的时候,曜廷一路都没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麽。

第二间,第三间,情况没有好多少。

有的房东一听到我们是学生就皱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的听到我们没有父母担保就直接拒绝

有的在看到手册的瞬间,语气整个变冷

有一次,一个房东甚至直接说。

「你们这种的,我怕到时候出事被告。」

那句话像是一巴掌。

曜廷当场僵住,我能感觉到他整个人往内缩,好像突然又回到那些被责怪,被点名,被要求解释自己存在合理X的时刻。

我握住他的手。

「我们走。」

我说。

离开之後,他站在巷口,低声说了一句。

「是不是我害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句话我听过太多次了。

「不是。」

我回答,「是这个世界太习惯把不懂的人赶走。」

我们开始调整条件。

不要太靠近市中心

不要太热门

不要那种随时可能被检举的地方

我们最重要的条件只有一个。

不要被赶走。

那时候,南港出现在我们的选项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它刚好卡在边缘。

对台大来说,不算太远

对政大来说,也还能接受

房租相对便宜

房东多半b较务实

我们去看南港的房子那天,下着小雨。

那一带的街道不像市中心那样亮,店家稀稀落落,空气里有一种工业区慢慢转型的味道。

看的那间房子在一栋老公寓里,楼梯有点窄,墙壁的油漆斑驳,但门一打开,里面很安静。

房东是一个年纪偏大的阿姨。

她没有一开始就问一堆问题,只是看着我们,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们两个要住?」

「对。」

我说。

「念书?」

「我在台大。」

「他要去政大。」

她点了点头。

「住得久吗?」

她问。

「如果可以,希望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回答。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走进房子里,m0了m0窗框,又看了看浴室。

「你们有没有什麽要先说的?」

她转过来看我们。

我停了一秒。

「我们有身心障碍手册。」

我说,「所以会申请租屋补助。」

她愣了一下。

「那你们会不会很吵?」

她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个问题很粗糙,但很真实。

「不会。」

曜廷立刻说,「我们很安静。」

我补了一句。

「我们只是想住下来。」

她看了我们一会儿,眼神没有嫌恶,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评估。

「只要你们不要乱来,不欠房租,我就不会赶你们走。」

她说。

那句话对别人来说可能很普通。

对我们来说,却像是一个被允许存在的许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出那栋楼的时候,雨停了。

曜廷站在骑楼下,看着街道发了一会儿呆。

「这里好像不会一直有人盯着我们。」

他说。

我点头。

「够了。」

我说,「这样就够了。」

那时候的我们没有想到未来能走多远。

我们只是在一个又一个拒绝之後,终於找到了一个愿意不把我们推出门外的地方。

而对当时的我们来说,那就已经是一个家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个念头不是突然出现的。

它更像是一个一直被压在最底层的东西,在南港那间小小的房子里,终於没有再被其他声音盖过。

一开始只是很细微的感觉。

搬进去的前几天,我常常在h昏的时候发呆。窗外的光线会慢慢往下沉,南港不像市中心那样亮,天sE一暗,整条街就会变得很安静。那种安静不是安全,是一种让人不得不听见自己内心声音的空白。

我坐在房间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没有人会突然走进来。

没有人会命令我。

没有人会把我叫出去谈话。

这里只有我,和曜廷。

那种自由并没有立刻让我放松,反而让我开始失去支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我的存在都是被外力定义的。社福的规范,学校的安排,大人的决定,医师的判断。就连离开原生家庭,都是被带走,而不是我自己走出来。

可是现在不是。

现在这个空间,是我选的。

这个地址,是我填的。

门锁,是我转的。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想到她。

不是以怨恨的形式,也不是以怀念,而是一种很冷静的疑问。

如果现在的我站在她面前,她会怎麽看我。

这个念头一开始让我很不舒服。我立刻想把它压下去,告诉自己没有必要,没有意义,也没有任何实际好处。

但它没有消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在一些很琐碎的时刻想起她。

整理厨房的时候

晾衣服的时候

去超市买东西,看到某些熟悉的品牌的时候

那些画面都不是具T的回忆,而是一种残影,好像我的大脑在测试,我是不是已经强壮到可以承受。

我没有立刻跟任何人说。

包括曜廷。

因为我知道,只要一说出口,它就会变成一件必须被讨论,被关心,被评估风险的事。而那不是我当时要的。

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确认我现在是不是站在一个她再也不能伤害我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正推动我行动的,是一个很现实的瞬间。

那天我刚从台大回来,身T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屋子里很安静,曜廷还在整理资料。我坐在床边,忽然想到一个以前从来不敢想的问题。

如果我现在Si掉,她会不会来看我。

那个问题出现的瞬间,我立刻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

因为那代表,她仍然占据我生命的一个角落,而我却从来没有重新站在她面前。

那天晚上,我打开手机,翻到很久以前存下来却从未拨出的联络方式。

社福。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萤幕快要自动暗掉。最後,我深x1了一口气,传了一则很短的讯息。

我想联络我妈妈。

传出去之後,我立刻把手机放到一边,像是在逃避回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回覆来得很快。

社工没有问为什麽,只是问我现在的状况,问我是不是确定,问我需不需要陪同。

那种专业的语气反而让我冷静下来。

我一条一条回覆,回得很慢,也很清楚。

我已经成年

我有自己的住处

我只是想见她一次

那天晚上,我几乎没睡。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清醒感,好像有一扇一直没开过的门,现在终於被我m0到门把。

隔天,我才把这件事告诉曜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们在吃早餐,他听完之後,动作停了一下。

「你确定吗?」

他问。

「不确定。」

我说,「但我不想再逃了。」

他没有再说什麽,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要在哪里见她?」

他问。

「这里。」

我回答得很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只有在这里,我才不是回到她的世界,而是让她走进我的。

社工帮忙转达之後,又过了两天,我才收到她的讯息。

很普通的开头。

很客气的语气。

像是在和一个很久没联络的远亲说话。

我盯着那些字,看不出情绪。

我们来回传了几次讯息,最後定了时间。

平日下午。

不人多。

不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几天,我开始反覆检查屋子。

不是整理,而是确认。

确认门锁

确认出口

确认我随时可以结束

我甚至在心里演练了好几次,如果她说了某些话,我要怎麽回应,如果我不想听了,我要怎麽让她离开。

那不是冷酷,是自保。

见面那天早上,我醒得很早。

屋子里很安静,曜廷b平常晚一点出门。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在出门前看了我一眼。

「我就在附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

我点头。

中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个声音都被放大,楼梯间的脚步声,隔壁开门的声音,窗外的车声。

直到门铃响起的那一刻。

很清楚。

很短。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那一瞬间,我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

我只是很清楚地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一次,是我选择开门。

门打开之後,她站在那里,一瞬间其实没有动。

不是因为迟疑,而像是在重新对焦。

她的视线从我的脸,慢慢往後移,看进屋子里,又回到我身上,好像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我让开一步,她才走进来,动作有点僵y,鞋子摆得很整齐,像是怕弄乱什麽。

我们坐下来之後,她一开始没有说话,只是把包包放在膝上,手指抓得很紧。

我倒了水给她,也倒了一杯给自己。

她先开口的时候,声音b我想像中还要轻。

她问我现在住得习不习惯

问我一个月房租多少

问我身T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扛很多事情

那些问题很零碎,很生活化,像是她努力想从一个安全的入口进来,却不知道该怎麽开始。

我一题一题回答。

我说房子不大但很安静

我说房租还可以负担

我说我现在有在念书

我说我不是一个人

她点头,点得很慢。

然後她问到了学校。

「你现在念哪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问。

「台大。」

我说。

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骄傲,也不是高兴,而是一种纯粹的错愕,好像这个答案超出了她能预期的范围。

「什麽系?」

她接着问。

我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是我知道,这会是第一个真正的断层。

「法律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

那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空气明显变了。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後立刻红了。

「法律?」

她重复了一次,声音开始抖,「你不是……你以前不是那样的孩子。」

那句话没有恶意,但刺得很深。

我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很平静地说。

「我一直都是。」

「只是以前没有人相信。」

她的呼x1开始变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你以前那麽辛苦。」

她说,「那麽不会讲话,那麽怕人。」

我看着她。

「我现在还是怕。」

我说,「只是我学会怎麽撑着。」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晃动。

「我真的不知道。」

她说,「我真的不知道你可以走到这里。」

那句话像是终於打开了某个闸门。

她开始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嚎啕,而是一种压了很久的溃散。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试着用袖子擦,但怎麽擦都停不下来。

「对不起。」

她忽然说。

那三个字来得很突然,也很直接。

「对不起。」

她又说了一次,「我真的不知道你後来过成这样。」

我没有立刻回应。

因为我知道,她说的不是全部的对不起,而是她现在能说出口的那一部分。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得很厉害。

「我以前真的不知道该怎麽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我只觉得我怎麽做都错。」

我听着,没有cHa话。

她继续问。

她问我怎麽考上台大

问我怎麽念得下法律

问我是不是每天都很累

问我是不是还会被欺负

那些问题开始变得急促,像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太多时间,想要一次补回来。

我一一回答。

我说我自己准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我很早就知道我必须靠自己

我说法律很累,但我撑得住

我说现在b较少被欺负了

她听着,一边哭,一边点头。

「我真的很抱歉。」

她说,「我没有保护你。」

那句话终於对准了核心。

我的x口微微一紧,但没有爆开。

「我知道你那时候也很混乱。」

我说,「但那些事,真的发生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的哭声停了一下。

她看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把我当成一个站得住的人来看。

「你现在还怪我吗?」

她问。

我想了一下。

「我不再等你改变了。」

我说,「这大概就是我的答案。」

那不是残忍,也不是宽恕,而是一个事实。

她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呼x1慢慢稳下来。

「谢谢你让我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

我看着她,语气很平稳。

「我不是为了让你原谅自己才找你的。」

「我只是想让你看见,我现在站在哪里。」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重新理解眼前这个她生过,却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的人。

而我坐得很直。

因为那一刻,我很清楚。

我不是在接受审视。

我是在被追赶。

曜廷进门坐下之後,气氛其实并没有立刻松动,反而像是被放进了另一层更真实的压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妈妈的视线一直在我们两个之间来回,像是在重新计算什麽。她不是不礼貌,而是那种很明显在努力理解,却没有任何背景资料可以依循的状态。

沉默撑了一会儿,最後是她先开口。

「你们……差几岁?」

她看着我,语气很小心。

我没有转弯。

「他b我小两岁。」

我说。

那句话落下的瞬间,她的表情是真的吓到了。

不是夸张的反应,而是那种脸sE瞬间空白,眼睛睁大,又很快低下去的反S动作。

「小两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又确认了一次,声音变得很低,「那你不是……一直在照顾他?」

曜廷的身T明显绷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准备好承受接下来的评价。

我没有让他先说话。

「是。」

我回答得很直接,「很多时候是我在照顾他。」

我妈妈的手指紧紧抓住杯子,指节泛白。

「可是你自己就已经很辛苦了。」

她说,「你念台大,又是法律系……」

她停了一下,视线转向曜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你呢?」

她问,「你在做什麽?」

那个问题本身没有恶意,但它带着一种很传统的重量。

曜廷张口想回答,我却先一步开口。

「他准备要念政大社会系。」

我说。

她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社会系?」

她的语气里有很明显的困惑,「那……跟你差很多。」

那不是b较,是直觉的判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点头。

「差很多。」

我承认,「不管是成绩,还是学历,还是社会眼光。」

她的脸sE更难看了。

「那你怎麽会……」

她停住,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怎麽会选择一个看起来不如你的人。

我没有立刻反驳。

我只是深x1了一口气,然後说。

「因为如果你只看那些,他早就不存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愣住。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把话说清楚。

「你现在看到的,是结果。」

「但他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他顺利,是因为他撑下来了。」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他从小就不是被系统接住的人。」

我继续说,「在学校被排挤,在外面被骂,在家里被责怪,做什麽都被说Ga0不清楚状况。」

曜廷低着头,没有反驳,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我妈妈的呼x1开始变乱。

「那你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问,「你为什麽要背这麽重的东西?」

这一次,我没有闪躲。

我开始从头说。

我说我们怎麽认识

我说他在我最孤立的时候怎麽陪我

我说他怎麽每天出现在社福

我说我们一起写东西一起读书一起撑过很多没有人在意的夜晚

我说他不是拖累

我说他是唯一一个在我不用表现正常时,还愿意留下来的人

我没有美化任何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我很强势

我说我控制

我说我也不是什麽温柔的伴侣

我说我们其实很狼狈

说我们搬家

说我们被赶

说我们怎麽去找房子

怎麽被拒绝

怎麽只求一个不要被赶走的地方

我妈妈一开始还试着cHa话,後来完全停下来,只是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到中段的时候,她已经在哭了。

不是刚才那种震惊的哭,而是一种慢慢理解之後,压不住的心痛。

「所以不是他拖着你。」

她哽咽着说,「是你们两个一起在撑。」

我点头。

「是。」

「只是外面的人只看得到我站得b较前面。」

她转头看向曜廷。

第一次,认真地。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说。

曜廷抬起头,眼睛红得很厉害,但声音很稳。

「我很幸运。」

他说,「我遇到她。」

那句话没有讨好,也没有自贬。

只是事实。

我妈妈的哭声终於慢慢停下来。

她x1了好几口气,像是在重新调整呼x1。

「我刚刚很害怕。」

她坦白说,「我以为你又在为别人牺牲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看着她。

「我以前是。」

我说,「现在不是了。」

她愣了一下。

「现在是我选择他。」

「不是因为他需要我,是因为我也需要他。」

那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感觉到它的重量。

她点头,点得很慢。

「那我放心了。」

她说,「至少你不是一个人y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一刻,屋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的安静。

不是紧绷,不是对峙。

而是一种事情终於被放回正确位置的平静。

她不再问成绩

不再问前途

不再问谁b较优秀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们两个。

像是在重新认识。

接下来的日子,我都花在努力修学分,我想快点考上司律,最好能在大三就考上,解决两人经济上面临的困难。

我几乎把所有可以被切割的时间都献给了修学分。那不是一种热血的拚命,也不是带着希望的冲刺,而是一种近乎冷静到残酷的计算。我清楚知道每一门课的学分数,知道哪一学期能补齐哪一块缺口,知道只要把路径铺好,我就能提早走到司律考试那个门口。那像是一条狭窄却笔直的走廊,我没有心情去看两侧的风景,只是不断往前走,因为我不走,就没有人会替我们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开始把课表排到极限。早八到晚九,中间的空档不是吃饭,而是翻法条,背判决,写笔记。别人问我怎麽能这样撑,我其实不知道答案。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我停下来,我就会开始想钱,开始想房租,开始想曜廷那种假装没事却越来越沉默的眼神。那些念头b疲劳更可怕,所以我宁愿让自己忙到没有缝隙。

曜廷一开始很不安。他会在我读书读到半夜的时候走过来,轻声问我是不是太累了,会不会其实不用这麽急。我总是摇头,告诉他没事,告诉他这样b较快,告诉他只要我考上了,一切就会好起来。那不是安慰他的话,而是我唯一能抓住的叙事。如果连我都不相信这条线X的未来,我们就真的什麽都没有了。

我对钱的感觉变得异常敏锐。便利商店的标价,捷运的票价,影印一张讲义要几块钱,全部都会在我脑中自动换算成时间,换算成我还要撑多久。我不再买任何非必要的东西,连喝咖啡都变成一种奢侈。偶尔真的撑不住,我会去买一杯最便宜的黑咖啡,坐在学校角落,盯着杯子里深sE的YeT发呆,然後告诉自己这是投资,不是浪费。

修学分的过程其实很孤独。因为那不是一条被鼓励的路。老师不会为你鼓掌,同学不会替你加油,行政流程只会冷冷地告诉你还缺什麽,还差几学分。很多时候我站在系办外面排队,听见前後的人聊交换学生,聊实习,聊未来要不要出国,我只会低头看着地板,确认自己没有站错地方。我的未来太单一了,单一到没有谈论的价值。

晚上回到住处,我会把一天的笔记重新整理一遍。曜廷通常坐在旁边,有时发呆,有时帮我把散乱的纸张叠好。我知道他在看我,看我是不是撑得住。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既温柔又沉重。我不能倒下,因为我一倒下,他就会失去最後一个能相信的支点。

我开始对司律考试产生一种奇怪的情感。它不再只是一个专业门槛,而是一个承诺。一个我对未来说出口的承诺,一个我对曜廷默默立下的约定。只要我考上了,我们就不用再为下个月烦恼,不用再计算今天能不能多吃一点,不用再在深夜里讨论最坏的打算。我知道这样的期待很危险,因为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一个结果上,失败的代价会被放大到难以承受,但我没有选择。

有时候我也会感到愤怒。不是对谁,而是对这个世界为什麽这麽理所当然地让年轻的人承担这麽多。我明明只是想好好活着,想和一个我Ai的人安静地过日子,却必须用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密度去证明自己有资格不被淘汰。那种愤怒我不能说出口,只能转化成更用力的书写,更快的背诵,更不留余地的前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考试日期一天一天b近。我的身T变得很诚实,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发抖,或者在捷运上差点睡着。但只要想到我们能不能撑过这一段,我就会重新坐直,把书翻开。因为我很清楚,这不只是我的学业,而是我们两个人活下去的可能X。

我没有退路,也不允许自己有。这条路我选了,就只能走到底。只要我还在走,只要我还能考,只要司律那扇门还没有完全关上,我就会继续把每一天压缩到极限。因为我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有一天我可以抬起头,告诉曜廷,我们不用再这样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m.wenxiuzw.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12.

2018年12月,放榜前的那几天,其实我已经不太敢用「通过」这两个字去想事情了。

我只敢想分数。

因为司律对我来说从来不是有没有名字,而是差几分。

那天早上我醒得b平常早,窗外还是暗的,天气冷得很乾脆。我坐起来的时候,曜廷也醒了,他睁着眼睛看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我先开口。

「今天是看分数。」

他点头。

「我知道。」

「不是看榜单。」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下床去倒水,手指碰到杯子的时候抖了一下。曜廷注意到了。

「你手在抖。」

「没有。」我说。

他没有戳破,只是走过来帮我把水倒满。

回到桌子前,我把电脑打开,登入系统。页面转圈的时候,我突然停下来。

「等一下。」

「怎麽了。」

「我先跟你说。」我说,「今年门槛不知道会不会再往上。」

他立刻接话。

「去年是多少。」

「五百零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心算了一下。

「那你不是……」

「我不确定。」我打断他,「财税法今年b较难,选的人多,平均可能会被拉低,也可能被拉高。」

他皱眉。

「所以几分才安全。」

我看着萤幕。

「理论上,五百一十分以上b较安全。」

他沉默了。

他靠过来一点。

「那你觉得自己多少。」

我没有马上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四百九十到五百一之间。」我说得很慢。

他x1了一口气。

系统终於跳进成绩页面。

我没有立刻往下滑。

「你要不要先看。」我问。

他摇头。

「不要。」他说,「你先看。」

我深x1一口气,把滑鼠往下拉。

分数一项一项出现。

宪法,民法,刑法。

我念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宪法还好。」

「民法怎样。」

「b我想的低一点。」

他没有说话。

行政法出来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行政法b预期好。」

「那有补回来吗。」

「一点。」

最後是专业科目。

我看到那一行的时候,整个人停住了。

曜廷立刻察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麽了。」

我盯着萤幕。

「我再看一次。」

「你不要吓我。」

「等一下。」我说。

我重新算了一次总分。

一次。

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我才慢慢开口。

「五百零二。」

他愣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多少。」

「五百零二分。」

他眨了一下眼。

「不是五百二十。」

「不是。」我说,「是五百零二。」

他开始急了。

「那门槛呢。」

我切到公告页面。

「今年门槛……」

我停了一秒。

「四百九十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立刻反应过来。

「那不是……」

「高七分。」我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声音在抖。

曜廷整个人坐直。

「高七分。」他重复了一次。

我点头。

「选财税法,高七分。」

他看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所以是稳的。」

「是通过。」我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是擦边。」

「不是。」我说,「不是那种要看名额的。」

他突然笑了一下,又立刻用手遮住脸。

「你等一下。」他说,「我有点乱。」

「你先坐好。」

「我在算。」他说,「我只是想再算一次。」

他真的拿出手机算。

「五百零二减四百九十五……」

「七。」

「对。」他点头,「七分。」

他抬头看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芷妍,你是靠实力过的。」

这句话让我x口突然一紧。

「我知道。」我说,「但我不敢先这样想。」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代表什麽。」

「代表我可以实习。」我说,「代表我真的可以进事务所。」

「代表钱会b较稳定。」

「慢慢。」我纠正他,「不是马上。」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但至少不是一直掉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反驳。

他抬头看我。

「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会是四百九十几。」

「我也是。」我说。

「那你怎麽还能多七分。」

我看着萤幕。

「因为我没有留退路。」

他沉默了很久。

「那你是不是可以……不用那麽撑了。」

我想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今天可以。」

他笑了。

「只有今天也好。」

他抱住我,这次没有那麽用力,像怕把什麽压坏。

「五百零二。」他又说了一次。

「不要一直念。」

「我怕忘记。」

我终於轻轻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们还是照常吃饭。菜有点咸,汤太热,我一边吃一边想着隔天要去办的事情,实习的流程,该联络的人,该准备的资料。脑袋自动开始排下一个段落,像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一件事完成,下一件事就会立刻补上来,不给任何空白。

直到曜廷问我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接下来呢。」

他的语气很轻,不是催促,也不是期待,更像是真的不知道该怎麽接话。

我停下筷子,看着桌面那一小块反光。那一瞬间,我突然发现自己想不到答案。不是没有事情要做,而是第一次不想立刻说出来。

接下来。

那三个字在我脑袋里转了一圈,没有落点。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都没有睡着。窗外的声音很正常,车子经过的频率,楼下便利商店自动门开关的声音,全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但我却突然有一种非常清楚的感觉,如果我现在不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我之後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是逃避,也不是庆祝。

只是离开。

隔天早上,我把这个念头说出口的时候,语气b我想像中平静。

「我们去北海道住一阵子,好不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曜廷正在刷牙,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泡沫还没吐乾净。他含糊地问了一声什麽,像是以为自己听错。

我又重复了一次,补了一句。

「两个礼拜。」

他把牙刷放下来,看着镜子里的我,又转过来看我本人。那个表情不是开心,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纯粹的困惑。

「为什麽是北海道。」他问。

我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一个可以完整说出口的理由。

「冷一点。」我说。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开始问一些很实际的问题。钱怎麽算,住哪里,语言会不会不方便,行李要带多少。那些问题他问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这件事是不是会把我们带进另一个无法收拾的麻烦里。

我一一回答。

有些问题我其实也没有完全确定的答案,但我没有停下来。因为我知道,只要一停,这个念头就会被日常吞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後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2019年一月

飞机降落的时候,没有太大的震动。

机身轻轻晃了一下,轮子接触跑道的声音被厚重的云层吞掉,只剩下一种低低的摩擦感。我看着窗外,白sE几乎是平的,没有远近,没有层次,像是一张还没开始书写的纸。

曜廷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一路上都很安静。他不是睡着,只是一直看着前方,偶尔翻一下登机时拿到的那本杂志,又放回去。飞机广播用日文说话的时候,他会下意识转过来看我,好像在确认我有没有听懂。我其实也没有全懂,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话不是对我们说的。

走出新千岁机场时,冷空气迎面扑上来,不是刺痛,而是一种乾净到几乎没有重量的冷。我x1了一口气,发现自己没有像在台湾那样下意识屏住呼x1。肺部扩张得很自然,连肩膀都跟着放松了一点。

「好冷。」曜廷说。

他的声音在这里听起来有点不一样,像是被空气拉开了距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只是把围巾拉高了一点。雪没有下得很大,但地面是白的,树梢是白的,远处停车场的边缘也被白sE模糊掉了轮廓。这里的白不是耀眼的,是柔软的,像是专门用来x1收声音的颜sE。

我们拖着行李上了电车。

车厢里很安静,座位之间的距离很大,没有人贴着人站。窗外的景sE慢慢往後退,城市的边缘很快就被雪覆盖掉,只剩下一排一排低矮的建筑,颜sE都被压到很淡。

我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在记路线。

如果是在台湾,我一定会下意识记站名,记转乘,记出口方向。但在这里,我完全没有那个冲动。好像只要跟着走就可以了。

那个念头让我有一点轻微的恍惚。

我们住的地方不在市中心,是一栋很普通的公寓。门口没有什麽标示,楼梯有点窄,转角处的墙壁贴着提醒垃圾分类的公告。房东没有出现,钥匙照着事前说好的方式放在信箱里。

打开门的时候,室内是冷的。

不是不舒服的冷,而是还没有被人使用过的温度。曜廷先把暖气打开,机器运转的声音在房间里慢慢扩散开来。我把行李放下,站在玄关没有立刻换鞋,只是看着这个暂时属於我们的空间。

很小,很简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床,窗户外面是一整片被雪覆盖的屋顶。窗帘拉开的时候,光线直接洒进来,没有被高楼挡住。

「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两个礼拜吗。」曜廷说。

他不是怀疑,只是确认。

「嗯。」我说。

他没有再问。

那天我们没有出门。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没有必要。行李慢慢整理,衣服一件一件挂起来,牙刷放进杯子里。这些动作做得很慢,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谁在後面等。

到了傍晚,暖气把房间烘得刚刚好。曜廷坐在地上靠着床边滑手机,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天sE变暗。雪在傍晚的时候变得更密,路灯亮起来,光线被反S得很柔。

我们几乎没有说话。

但那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不需要填补的空白。偶尔他抬头看我一眼,我也会看回去,然後各自回到原本的位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餐是在附近的便利商店解决的。

加热便当的声音在店里很清楚,店员说话的语调平稳又客气,听不出任何情绪。曜廷站在饮料柜前想了一会儿,最後拿了两罐一模一样的热茶。

「这个好像b较不甜。」他说。

我点头。

回到房间的路上,雪踩起来有声音,很轻,很规律。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步伐变慢了。不是刻意的,是身T自己调整到这里的速度。

那天晚上,我们并排坐在床上吃便当。电视开着,但没有认真看。听不懂的语言变成一种背景噪音,反而让人安心。

我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好吃,而是因为不需要赶时间。曜廷吃完之後也没有催我,只是把空盒收好,放在一旁。

「这里好安静。」他说。

「嗯。」我回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种安静不是自然的,而是被刻意保留下来的。好像整个世界在这里自动把音量调低,暂时不要求任何回应。

那天晚上躺下来的时候,我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窗外的光透过窗帘渗进来,房间里有暖气低低的声音,还有曜廷均匀的呼x1。我听着那些声音,突然发现自己的x口没有那种熟悉的紧绷感。

不是放松。

而是没有被拉扯。

我转过头看他一眼,他已经睡着了,眉头是松的。那一刻,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们真的离开了。

不是离开彼此。

是离开那个一直要求我们立刻成为某种样子的地方。

那天晚上,其实没有任何预兆。

不是那种天气突然变坏,不是谁突然提起什麽敏感的字,也不是我们吵架再和好。相反地,一切都太平稳了,平稳到像是世界终於把手放开,让我们可以用正常的速度呼x1。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便利商店的便当吃完之後,曜廷把垃圾收进袋子里,照着公告的分类方式折好纸盒。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很专注,像他做所有需要「确定规则」的事情一样,手指会很JiNg准地对齐边角,怕弄错,怕不合格,怕被人皱眉。

我坐在床沿,看着他,忽然觉得x口有一种很奇怪的重量。

不是痛,也不是悲伤。

更像是某个一直被我y塞在T内的东西,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它终於开始浮起来,浮到我连假装看不见都做不到。

曜廷收好之後,回到床边坐下。他没有立刻滑手机,只是把热茶放到我手边,自己也拿了一罐,指尖贴着铝罐的温度,像是在确认它真的热。

他看着我,没有先问「怎麽了」,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

「你今天好像一直在看窗外。」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翻下页